你現在是在挑戲我嗎?晴兒挑了挑眉,緊閉著雙唇,大大的眼睛,略有些不安的深洞,就像是一個小縫,把自己的心底掏空,那般的不安和,生氣,生的事沒來由的火氣,是自己的,琦萱的嘴角輕微的上揚,有些開心。



連著三年的國中生涯,每一年都有一個讓自己盡出鋒頭的機會,可以在全體師生的面前,伴隨著那輕快的音樂,眾人那羨慕又崇拜的眼神,手會微微顫抖,臉上會佈滿笑意,站在那司令臺上。楊琦萱,一個從小被人稱做天才的女子,竟從沒那機會,可以站在那裡,高高瘦瘦的她,自小生於那宮殿似的房子,三層樓的華麗,是家族炫耀自己幾代下的財力和權威,天生受寵的她,被大人百般喜愛,不只是因她天生麗質,更是因為她又特別出色,在親朋好友的面前,她總是笑盈盈的,兩個小酒窩,把她那紅紅的雙頰,顯得格外引人注目,她會彈鋼琴,跳芭蕾, 長而至肩的髮絲,有點小捲的咖啡色,來自於媽媽的基因,她是個藝術家,天生的藝術家,她明白自己的身份,知道家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她費盡一切的努力 ,就是為了不讓人家有任何機會說家裡的是非,上了學後的她,更是不落人後,除了第一,其他都不看在眼裡。



她的哥哥,楊啟仁,把妹妹的一切都看在眼裡,但是他不願搶人鋒頭,即便他是個高材生,他永遠是默默行事,當家裡有客,他總是會推說有事外出,當老師把他的事蹟,拿出來大似讚嘆,他永遠是低著頭,默不吭聲,他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學生,待在家裡的他,像個過客,一個旅行家,他要求自己,快樂就好,平平淡淡的日子,才是他想要的,即便他人說這是一種荒唐,簡直是傻了,但是,他知道,紛爭已經夠多了,不需要在去淌這些大人口中的榮譽感、自尊心的禍水,所以家裡更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小妹妹的身上,哥哥知道,那就像一個監獄,往著一個女子身上,套上那些枷鎖,去滿足他們自己的那些,自己是受夠了的。小時候就是那樣過的,有人曾和他說過,人們心底的渴望永常常是成鳥兒的飛翔,因為我們從未飛過的證據,而你的渴望是簡單的,因為你一直不是在做自己,也不知那真正的自己是誰。至於妹妹,他不認為那是他的問題,家裡有錢,妹妹一定也可以如她所得,所以,只要自己活得自在,他人的死活,他是不會多問什麼的。



妹妹還體會不到,她依舊還爭著那些。



也很可惜的,這一份一直以來不變的榮譽感,在國中三年內完全被打敗,她理所當然,還是為班上的第一名,但是她卻從未再度在司令臺過,因那光環不再戴在她的頭上,那熱情如火的陽光,不再是燦爛的,對她而言,她感到難以忍受的刺痛,她成了第二名,她也曾和晴一同站在上面過,但是,那是一種對她的羞辱,兩人同分,但是,她依舊是第二,她心裡有十二萬分的不痛快。



琦萱打從心底,討厭她。



教室裡空蕩蕩的,「妳生氣了嗎?」琦萱柔聲地問,她的這句話,在教室中迴響,她講得很清,但是似乎飄得很遠,透過雲端,晴兒不想回答,她覺得有些受傷。



這是一種窺探,多麼隱私。



晴兒不說話,她靜靜轉過身,拿起書包,走了。



「ㄟ,」琦萱感受到了自己的勝利,她緊拉住晴兒的手臂,幹麻不說點什麼,這麼沒理貌啊,我就是要妳發火。



玩夠了,就回妳家去,我不知我哪兒招惹妳了,晴兒不想多說什麼,她表現的很平靜,但是她的眼神有著若隱若現的火光,好像早已要抬起手,早就打了一巴掌,壓抑著心中那滿腔的話語,妳可是全鎮名家的小女兒,來和我這默默無名的小卒, 說些盡是可恨的話好玩嗎,是看扁我了?還是瞧不起我?



她甩開了她的手。



琦萱看著她那甩開自己的雙手,自己是抓不住她的,難道這代表著我將會連那班上的第一名都得不到了嗎?紅沉沉的夕陽,從外頭照了進來,琦萱的背影也照的通紅,也拖得冗長的,不知道那是沙場上的刑場,還是…勝利的自由女神。



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的結果,將成為未來,真是不幸,她眨了眨眼,眼前鏡子中的自己,原來是這麼無能,她張大了的眼睛,露出心中那滿滿的不安,她似乎想看清楚楊琦萱是誰,是啊!我是楊琦萱,我不要輸,也或許我該說自己從未…誰能呢,不,或許就是老天安排的,要我和她那三年的戰爭,能分出個勝負來。



那天的晚上,琦萱把背挺的直直的,坐在餐桌前,莊嚴地提出自己的戰爭,「我決定以後都不吃晚餐。」要唸書了。



「怎啦!是要減肥嗎?」一聽這話的張媽從廚房立即探出頭來。



「唉喲,你可又沒長幾寸肉,怎會說出那麼傷害自己的話來呢?」媽媽隨口答覆著。



「不,我是即將打仗的市民,我有非勝不可的理由,」她對自己說出的話似乎很滿意,她開心的笑了,就像是宣告自己已經獲勝。



啟仁默默低著頭吃飯,不吭聲。



「我可以的,我有信心贏。」琦萱充滿自信,她大大扒了幾口飯。



「妳不要搞壞自己的身體了,」爸爸一邊翻閱著晚報一邊說著 ,眼睛依然是盯著報上的新聞看著。



「我吃飽了。」啟仁站起身來



「坐下!!」楊老先生兩個字,從嘴裡奮力出聲,「沒什麼話要和我說的嗎?」



啟仁沒動作,他站在那,似乎早已知道是什麼事了。



「聽說你,不打算接我的公司了」



「沒…」他話還沒說完。



那堅硬的聲音又出現了,「沒這回事?是嗎?我能相信你嗎?那你的醫學院呢?」

那懷疑的語調,像是個暴風雨的前夕。



他沒有說話,就像是被宣判死刑的囚犯,眼睛直直看著前方。



飯廳一片沉靜,死寂的沉靜。



「那女孩…,走了…,你是不是也要跟著走了…?」尾音拖得長長的,低低的。



「我吃飽了。」



「不准!我不准你去什麼醫學院!」他突然大聲了起來,像是在咆哮,在怒吼,是命令。



「我先回房去了。」



他拿起報紙就往那背影砸過去,還伴著威脅,「你聽到沒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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